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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惟笔软奇怪生焉”到冗繁削尽见真淳

   作者:顿子斌   时间:2008年12月30日   阅读:2398 次



这是一条从毛笔到硬笔的路,虽然许多书家不屑为之,但却是一条超越之路。
五年前,我在一位师弟的宿舍,看到他两幅32开铅笔书作,爱不释手,但当时和他不熟,没好意思朝他要。其书风格近张瑞图,结体变化多姿,但又非常萧散。当时半开玩笑地笑:“你的硬书风流独步,比毛笔书高多了”。不料,他鼻子都快气歪了,“你快得了吧。”我的这位师弟乃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,对自己的毛笔书法一向自视甚高,我这样说无异于在贬低他。之所以如此,我想这与时下硬笔书法的窘境不无关系。不过在我的眼中,他的毛笔书法不但用笔有些飘,而且格调远不如硬书。此后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,即硬笔书法何以能表现比毛笔书法还高的品味?以后也遇到了一些类似得情况,最近终于有所解悟。
田英章、曹柏昆、孙玉田等先生的行草和况兆鸿先生的魏碑均具有这样的特点。曹柏昆先生调到天津师大后,我得以“零距离”和他接触。近日见到他在信封上的笔迹(包括落款),用普通钢笔写成,每字3cm见方,对于钢笔书法而言,亦可谓大矣,但丝毫没有空的感觉,由于线条纯净,少了毛笔书法的细节,显得非常萧散,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。我凝视了许久,心想,这比其毛笔行草高多了。不过就这一点我没和他交流过,也许,本人不一定能认同我的看法。
我在孙玉田先生家里见过况先生的一幅硬笔魏碑,写得非常萧散。萧散多与行草有关,而难与楷书类有涉,能将楷书写萧散不易,而魏碑易板结,将其写萧散就更为不易。如果说孙玉田、况兆鸿两位先生“软硬兼施”,而偏爱硬笔,似乎不能说明问题,那么偏爱毛笔的曹柏昆与田英章两位先生则应该很有代表性。我非常喜欢后者的钢笔行草,而对于其毛笔行草,则不敢恭维。出现这种结果,也许是书家们所始料不及或不愿承认的。我这样说,丝毫没有贬低书家们在毛笔书法上成就的意思。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,我想这与毛笔表现力丰富,但招式过多,也易流于雕琢有关。而硬笔而无此之失,冗繁削尽留清真,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毛笔书家的硬笔字反比毛笔书法品味高的原因,其硬书更见“清气”、“超逸”,少有尘埃气,而在其毛笔书作中,这样的气息则较少,甚至较难寻觅。徐渭题画诗曰:“右军本清真,潇洒出风尘”。不意,硬笔书法居然能够沾上那么多书圣的仙气。
这样说,相信很多书家会以为我在贬低他在毛笔书法上的成就,感觉没面子,或者以为我在骂他,或者干脆认为我不懂书法,不以为然,以至于我在落笔时还在考虑,文中是否要涉及书家的名字(可以涉及的书家很多,本文只举数例)。对于真正意义上的书法批评来讲,这属于多虑,不过好在我并不以书法混饭吃,不怕书法家们反唇相讥。我也不是站在硬笔书法的立场上说话,我已有三年不搞硬笔书法,而对毛笔书法,一日不临帖便觉“技痒”,所以对硬笔书法也不存在偏爱之嫌。
苏轼曰,“精能之至反造疏淡”。经过对毛笔书法的“精能”,“冗繁削尽”,“反造”硬书之“疏淡”。疏淡或萧散为书法难至之境,当代除极少数书家外,人迹罕至,多数人尚不能领会二词真正含意,而硬笔书法得之,幸甚。行文至此,谬想突发,真可以搞一个毛笔书家的硬笔书法展或拍卖会。毛笔书法家的硬笔书的经济价值虽不及毛笔书作高,但其品味却可能超过后者。我相信,一个成熟的毛笔书法家的硬笔作品应该高于其毛笔书法。蔡邕曰: “惟笔软奇怪生焉”。它如一把高悬的利剑,令硬笔书法家为之气短,令大多数毛笔书家对硬笔书法不屑一顾,然而在这里,硬笔本身的表现力的缺失已不构成表现的障碍。美学家宗白华认为艺术作品最终以格调取胜。 因而工具的表现力并不是最后的衡量标准,表现力的丰富并不能决定作品格调的高下。

老子曰:“大璞不雕”,“既雕既琢,复归于朴”。朴者,璞也。经过毛笔书法的“既雕既琢”,而复归于硬笔书法之“朴”——“大璞”。在这个意义上,毛笔书法则只具有过程的意义,尽管对于硬笔书法,毛笔书法家可能偶尔为之。硬笔书法不应只是不擅毛笔书法者的栖身之所,更重要的,它可以成为毛笔书法家的终极归宿。“繁华落尽见真淳”,相对于硬笔书法,毛笔书法繁且华矣。郑板桥曰:“冗繁削尽留清瘦。”杜甫曰:“书贵瘦硬始通神”。“神”者,生命的本真,真淳是也。如此“瘦硬”(硬笔书法)便不止是在“玉环”和“飞燕”之间所作的风格选择,而是“冗繁削尽”后生命本真的流露,因而硬笔书法就具有了生命本体的意义。

(本文为2005年《书法报》第一届全国硬笔书法大展获奖文稿《关于硬笔书法出路的一些思考》第一部分)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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